影迷對北京電影節期許:好電影“看到飽”

http://www.cdnews.com.tw 2018-04-17 16:45:14
 第八屆北京國際電影節購票節奏又突破了人們的想像力。3月28日,北影節套票先於官方票務平臺“淘票票”上提前開售,《侏羅紀公園》25周年系列,7秒售罄;《蝙蝠俠》系列,7秒售罄;“百年誕辰伯格曼系列”,10秒售罄;《X戰警》系列100套,14秒售罄。

 中國大陸青年報報導,4月1日12點,搶票戰役全面打響。“攻陷”5場《布達佩斯大飯店》僅僅用時10秒,緊跟其後的是《泰坦尼克號》和《重慶森林》,分別用時12秒和15秒。當日北影節售票數據:1分鐘票房200萬元,5分鐘600萬元,12分鐘900萬元……截至4月1日24時,首日票房已破1100萬元,同比增長85%。

 大家“搶哭了”的很多場次,其電影資源通過各個視頻App輕易可得。但不少觀眾還是要等著電影節,拼著手氣,捧著錢包,坐進影院。他們癡迷於經典老電影,且自覺匯合成群,抱團赴約。一張張老電影票,就是“接頭暗號”。

 只要你的錢包和手氣“答應”,經典大片隨便看

 編劇史航在4月10日下午將近3點,發微博說手頭多出一張北京國際電影節的電影票,甯瀛導演的《民警故事》——那時離開場僅剩一個半小時。

 “誰能在4點左右趕到,請跟帖或私信我。北京國際電影節的票不太好搶,這個又是我一直慕名的寫實主義電影,全部非職業演員,23年前,舊時北京氣象,值得注視。抓緊時間啊!北京路況你知道。”

 結果只過了20分鐘,史航的電影票就找到“下家”,一個恰巧在中國大陸電影資料館的網友。

 26歲的王浩是北京某基金公司的業務經理,他2015年開始關注北影節,清楚記得頭一次搶票,是在早高峰地鐵。那年北影節於早晨8點鐘放票,他擠在地鐵9號線的車廂裡,搶到《教父》三部曲和《美國往事》。

 2017年,王浩購票經驗豐富了,也結識了影迷同事。“同事做好功課,他先仔細篩選影單,選出值得看的片子,兩人各負責一半,分頭搶票,買了10多場。”由於“胃口”太大,後來部分場次實在無暇前去,王浩只好把票放到“閑魚”上原價轉賣。

 北京大學研三學生楊宸,本科就讀於華東師範大學,因而記憶中同時存儲上海和北京一南一北兩大國際電影節的經歷。

 “電影節你只要搶到票,而且錢包‘答應’,就可以隨便看好電影了。我還不是特別癡狂,每次電影節購票平均在三四百元左右,周圍有人會一口氣買15場。”

 楊宸感慨,那些“院線電影觀眾”不會在意經典老電影,但電影節的影迷真的非常在意。

 他曾在本科畢業季的上海國際電影節,在人民廣場的和平影都,看了《星球大戰》三場連映,從早上10點看到下午6點,中間休息1小時。

 楊宸得意地說,能搶到《星球大戰》影票,是因為某個早晨他忽然刷到臨時加場的消息,而當時很多人還不知道。他當即從學校坐兩個小時地鐵趕到和平影都,現場掏200元買票。

 有時候,楊宸去看的老電影,年代久遠到室友會驚歎,90後的他竟然在看那麼老的片子,感覺很神奇。

 電影院締結的緣分不可取代,大銀幕才配得上老電影

 在網上擁有超高人氣的影評人,“奇愛博士”沙丹,還有一個重要身份是中國大陸電影資料館策展人,參與了近幾年北影節策劃。

 對於自己策劃的電影展映,沙丹總愛坐在影院“第一排靠近通道口的位置”,能看到電影,更能看到該場觀眾的即時反應。“坐在台口地方和觀眾會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形,也是一個穩定的情感關係。”

 沙丹說,這個特殊的習慣,既是為了工作——方便出去接電話,發生什麼問題可以隨時調整,不過“順帶偷摸的也為了看電影”,“你可以包裝成一個所謂的觀眾,這就是策展人和文本以及觀眾之間的三角關係。”

 電影節的影院,聚攏起一堆散落在各個年份的經典電影,更聚攏起那些偏愛老電影的影迷。

 不少去電影節的年輕觀眾都提到一點,總感覺必須是影院空間和大銀幕,才配得上老電影。

 楊宸說,有些老電影之前他“故意”攢著不看,因為普通電影能在宿舍吃外賣時用來“下飯”,而經典老電影必須去影院“正襟危坐”,例如看伯格曼,要有一整塊純粹的時間,靜下來,才能“真正進去”。

 只有在電影節時段,很多志同道合的人才能坐在一個空間,安安靜靜“過節”。每次放映結束,大家集體鼓掌,是最有儀式感的時刻。“電影院本身就能讓你脫離現在的生存現實,進入到另類空間場所。電影節這麼多人一起,會強化共用的感覺,有種塗爾幹的‘集體歡騰’的感覺。”

 95後男生徐黎,是中國大陸人民大學經濟學院大四學生。他坦言,隔絕了商業爆米花院線片的電影節,最符合他觀影的需求。

 “我覺得票價值了,不會有平時進電影院那種虧了當冤大頭的感覺。比如《廣島之戀》,它要表達的價值、敘事風格還是挺有特點的,對電影變革的意義很大,所以40元的票價還是不虧。”

 “電影節都是些真正愛電影的影迷,觀影素質高,不會有一般影院裡的不良行為。另外電影節還會有導演和中戲的教授來見面。” 徐黎覺得,如果真心喜歡那些經典好片,相比於在網上下載資源,去影院更有致敬的意味,看後更滿足。

 國外電影節捕捉“新顏”,國內只能消費“老臉”?

 每年將最好的老電影“看到飽”,是影迷對電影節的期許。在中國大陸電影資料館工作10多年、連續4年為北影節做策劃的沙丹,總結容易受到影迷追捧的“老面孔”,主要分為四大類。

 首先還是大師經典,本身堪稱偉大的作品。“經典的力量是永恆的,這次賣得最快的電影,像《泰坦尼克號》,雖然大家看了無數次,但當出現最新的杜比版本的時候,電影本身的魅力還是可以成為電影銷售中最重要的武器。”第二類是經典的重新修復。沙丹表示,現在4K技術修復已經相對來說“成為主流”,如《青紅》的4K修復,《盜馬賊》的4K修復,都能激發出大家觀影的積極性,“同時像《廣島之戀》這樣的作品,能夠在電影院看到電影最完美的一面,大家非常支持。”

 第三類是“真正跟我們身邊有關係的電影”。沙丹感覺,每次在電影節策劃跟北京有關的電影,賣得都非常不錯,例如之前京味兒喜劇賣得出奇的好,《頑主》加場多次。由於電影中所映射的社會經濟文化記憶,有些觀眾親身經歷過,看片如重遇青春。

 第四類則是很難看到的影片。“像《風雨之夜》這樣的電影,是租借過來的,這一次不看以後就沒機會了。”除了那些本身擁有老電影情結的觀眾,也有人犀利發問,似乎國內電影節策劃之初就更看重老片子,對新銳作品的關注度遠遠不如“歐洲三大”。國外電影節捕捉“新顏”,國內只能消費“老臉”。

 對此沙丹認為,國內外電影節本身的條件、歷史和性質不太一樣。“以坎城電影節為代表的電影節,它是競賽型的,本身就有自己的詮釋以及歷史根基,主要模式就是國際首映後來驅動整個市場的買賣。”而北影節、上影節,是一種“公眾性”的電影節,這裡出現的大量影片在歐洲三大電影節已經賣出去了,因而只是承擔放映功能,製造更具延伸性、社會性的話題和文化命題。

 沙丹坦言,北影節不是A類的國際電影節,與“歐洲三大節”職能有差異,自身發展也有差距。目前,北影節在尋找自己的優勢,先把老片做好。一方面是關於“二手片”,在“歐洲三大節”已經放的影片,做出深度和學術性,為未來的產業發展保駕護航;另一方面,依託於中國大陸電影資料館等館藏資源、國家電影修復工程等,去做本國老片修復。

 沙丹指出,他們做老電影修復,絕不是只放一兩次,也不僅是“為國家民族保存文化記憶”,實際的產業意義更深遠,未來會考慮通過全國藝術院線的模式延續老片的生命力,包括資料館日常放映等形式。(沈容編)
【中央網路報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