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文/中國大陸民謠熱 承襲台灣民歌精神◆文/李怡芸   

http://www.cdnews.com.tw 2018-02-15 07:15:37
 近年,民謠迅速地在中國大陸復甦,評論人指這樣的風潮,是無可依傍的現代人,在民謠中找到歸依,而中國大陸民謠的發展,與台灣的民歌運動不脫關係。當年台灣在國際局勢孤立的年代,知識份子尋找自我認同的渴望,如今在中國大陸則是以文化自信、自覺的角度傳承並再次讓民歌復興。

 民歌正名爭議

 中國大陸所謂的「民謠」,與台灣的「民歌」,都是英文中的「folk music」,但中國大陸的語境下,「民謠」更趨近於小清新的,即台灣所謂的「民歌」;而中國大陸的「民歌」則更常指「原生態」的、地域性強的民俗音樂。但樂評人指出,其實若回歸傳統,則民歌與民謠其實是同源之水,至今也殊途同歸。

 台灣關於「民歌」一詞亦曾有過論戰,1975年6月6日,台灣大學生物學研究生楊弦在台北中山堂舉行的「現代民歌創作演唱會」,堪稱為台灣「民歌運動」的濫觴,然而所謂民歌,如《台灣音樂史》中的定義,乃是來自於民間,由集體或個人創作,經口口相傳後流傳開來的歌曲形式,學院派據此抨擊自稱為「民歌」的現代民歌。

 1976年2月13日,余光中以一篇〈民歌的常與變〉為現代民歌做辯護,從中國古代樂府詩及西方敘事民謠發展的角度來論證「民歌」命名的合理性,回應了一些「假民歌之名以自重」的質疑聲音,認為此時提到的「現代民歌」與傳統民歌的定義已大有不同,「現代人要聽民歌,要聽新的民歌,只有自己動手來寫,不可能等『民間』像釀陳年老酒歲月悠悠的釀出一首民歌來。」

 民歌運動推手,電台主持人陶曉清也曾指出,現在的時代不可能產生以前那樣的民歌,現在的東西若能經得起考驗,也許經過十幾二十年後,就能代表我們的時代。對「現代民歌」的支持者,更關注的不再是「是否來自民間」而是「是否能代表一個時代」。

 兩岸民歌精神

 70年代民歌運動有其宏觀的背景,從「保釣運動」、被迫退出聯合國、中日建交、台美斷交等一連串的外交挫敗,強烈的失落感帶來民族意識的覺醒。一部分有識之士認知到不能再盲目追隨西方現代主義,開始回頭關注台灣本土文化,於是在音樂上,表現為「唱自己的歌」,在1975年楊弦的現代名歌演唱會前,便已有李雙澤演唱了陳達的恆春民謠《思想起》,寫了《少年中國》、《老鼓手》,胡德夫唱了卑南民謠《美麗的稻穗》。

 「給我一瓢長江水啊長江水,那酒一樣的長江水,那醉酒的滋味是鄉愁的滋味……。」楊弦和胡德夫演唱以余光中的現代詩譜寫的《鄉愁四韻》,李雙澤唱起由蔣勳的詩改寫的《少年中國》,一如歌詞「我們隔著迢遙的山河,去看望祖國的土地,你用你的足跡,我用我遊子的鄉愁」,當時的民歌手在處理身分認同問題時,一部分的立場是混雜了民族主義、反西化等多種渴望,並沒有徹底推翻原有的文化傳統,而是在「黃河」、「長江」、「土地」等意象上尋民族之根,並在此基礎上努力尋找新樂園,在本土與故土的文化遺產中反思與創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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