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文/熱鬧天真 偉大書生─南港拜謁胡適紀念館◆文/楊繼龍  

http://www.cdnews.com.tw 2018-02-15 07:14:18
 南港在台北東南角,原本是個水運碼頭,這個名字所對應的,基隆還有個北港。在台北,南港算得上是偏遠小鎮—偏遠一詞,台灣與中國大陸的尺度不同,不能按同樣的距離感去想像,就如不能用中國大陸的距離感去想像新疆一樣。現在情形有點不同,上世紀末南港已經成台北捷運的一個終點站。但在胡適生活的年代,胡適進一次台北城裡,還得有落腳點,當時經常落腳用餐、過夜,是在兒子胡祖望和時任台大校長的錢思亮家裡。南港老街,現在看上去還有一點上世紀內地小鎮的影子。房子低矮,臨街小商鋪,既有現代一點的鐵閘門,也有可拆卸的舊式木板門。修車店、熟食店,特別是那種滷菜店,看上去總覺似曾相識。

 在南港,「研究院路」是既寬且長的一條主街道,長到要分為一段二段,直到四段,可見中央研究院在南港時間既久,且地位崇高。中央研究院建在一個緩坡上,有四分溪穿流而過,是一片沒有圍牆的建築群,包括有24個研究所和4個研究中心,規模頗大。最有名的當然要數歷史語言研究所,只有它和數學研究所是從中國大陸遷台。胡適當年提出定居南港的想法,就是基於史語所的藏書方便他做研究工作。

 熱鬧高調 精緻考究

 胡適紀念館離史語所不遠。曲尺形的平房,門前小道旁點綴著低矮的樹叢,再由藤蔓構成一個綠色廊道。紀念館分成兩部分,曲尺長的一邊,是胡適故居,基本上保持了原來的樣子,空間也不大,據檔案記載,占地僅50坪(160多平方公尺),建築面積當然更小一些。印象中也不甚敞亮。一大一小兩個客廳,大概經常高朋滿座,擺滿布面沙發,顯得擁擠。有介紹文字說,因為書房光線不夠好,胡適先生寫作多是在餐桌上進行的。所用傢俱也就是普通實木而已。

 紀念館的重點放在了陳列室。室內手稿、遺物、圖片,甚為豐富,詳細勾勒出胡適先生一生,甚至其父─曾在台灣任過職的胡鐵花生平。胡適遺物給我的突出印象是,熱鬧高調、精緻考究。從文房用品,鋼筆眼鏡、墨水瓶、紙鎮、齊白石鐫刻的印章;到生活用品,袖扣領帶夾、香水、大衣、皮箱、隨身白蘭地小酒壺,往往或刺繡或雕刻有胡適英文名縮寫字母,可知是定製品。陳列室還展出了胡適首次在上海發現的《紅樓夢》脂本,即後來所謂的甲戌本,彌足珍貴。

 胡適的形象是風度翩翩,一絲不苟。由此我想到一位西方藝術家—音樂家李斯特。從巴羅克到浪漫主義時期的音樂家,我佩服巴哈、海頓,他們以卓絕的勞作取得至高成就,值得學習;崇拜莫札特,那是絕無僅有的天才,世人無從學習;嚮往李斯特,他是這樣的人:高大、漂亮、成名早,他親手提攜過的人多,粉多,女粉尤多,熱鬧,長壽。胡適先生除了長壽這一條稍有缺憾,其餘似乎都對得上。但如果你考察一下胡家他的同輩人的情況,你會發現胡適竟是其中較為長壽者!李斯特在巴黎的沙龍上長袖善舞,所到之處歡聲雷動,胡適又何嘗不是呢?

 胡適先生在南港生活時間並不長。從1958年4月至1962年2月去世,不足4年。但南港是他的埋骨之地。在這裡,為他轟轟烈烈的一生畫上了在我看來,堪稱完美的句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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